戒尺,这次不是手心,是另一个位置,第一下她完全没有准备好,一声猝不及防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是痛苦的那种,是那种猝不及防的,然后热度紧跟着来,厚重的,比手心要广,面积大了三倍不止,热度扩散的方式也不一样,手心的痛是集中的,一个点向外燃烧,这里的痛是铺开的,像一面墙倒下来压在皮肤上。她低下头,手指往地板上用力压,这个力道是她找到的某种方式,把那个热度分散一部分。
"三,"他说,还是在记数。
第五下,眼泪出来了,她低着头,没让它掉下来,但它在眼眶里,热的,她没有求饶,只是低着头,等他往下。
眼泪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吃了一惊,不是因为痛,痛已经到了一个可以忍住的级别,她的身体在适应。眼泪是因为另一种什么,也许是累,也许是委屈,也许是这三十六下手心打完之后她的心理防线终于松了一个口子,那个口子不大,但刚好够让眼眶湿润。
她用力眨了一下,把那层水膜压回去,没有让它变成泪珠。不是不想哭,是不想让他看见她在哭,这个区别很重要。
第二十下,最后一批中度结束,今天的五十六下全部打完了,林晓跪在地板上,没有动,脑子里有点空,就只是跪着,呼吸慢慢在平稳,但还没平稳。
然后她开始抖,不是一处抖,是整个人,从撑在地板上的两只手开始,往上到肩膀,往下到膝盖,频率很快,幅度很小,她想让它停,指挥不动。这个抖和早上站起来时手上那点残余震颤不是一个量级,那次是肾上腺素退下去之后的余波,这次是身体把攒了一上午的东西一次性放出来。她跪在那里等它过去,等了大概半分钟,抖才慢慢降下来,降到一个她可以站起来的程度。
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轻,没有声音,椅子也没有发出声响,她抬头看他的时候他已经站好了,手里拿着戒尺,视线朝下,等她调整呼吸。那个等待的姿态和刚才惩罚时的精准完全不同,他的手垂在身侧,戒尺斜斜地挂着,某个仪式已经结束,他已经切换到了另一个模式。
然后他蹲了下来,那个动作她没有预料到。他蹲到和她视线齐平的高度,一只手搭在膝上,戒尺横在那只手下面,另一只手空着。她跪着,他蹲着,两个人的眼睛在同一条水平线上,这是从昨天到现在,他第一次不在比她高的位置上看她。
他说:"哭是正常的,明天减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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