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开始吧。"

        她本来以为她说得很平静,但她说完之后意识到她的声音抖了,只有一点点,但她自己听见了,他大概也听见了。

        轻度十二次,每次三下,戒尺,手心,分批。

        前十二下是可以的,她咬牙,不出声,手心从白变成粉,再从粉变成红,每一批三下之间有短暂的停顿,他不说话,只是等她的手稳定了再开始下一次,她不知道他在等什么,但他一直在等。那个等待的间隙很微妙,不是休息,是校准,他在确认她的手回到了一个可以被再次打的位置,不是颤抖的、蜷缩的,是展开的、稳定的,然后他才继续。

        她发现了另一件事:他的戒尺每次落在同一只手上,但位置在微调,不是完全重叠的,每次偏移大约半个戒尺的宽度,把手心分成若干个区域,每个区域承受一到两次。那个微调不是仁慈,是精度,完全重叠的打击会加速皮肤损伤,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十二批,每批三下,中间十一次停顿。她后来回想这一段的时候,记住的不是那三十六下,是那十一次停顿。每一次停顿里她都要把手重新摊平,把呼吸重新调回去,重新准备一次,然后被打断,然后再准备一次。挨打是一瞬间的事,准备是反复的事,反复的那部分才是真正消耗人的地方。

        手心的颜色一批一批往下走。前三批之后是均匀的粉,第五批开始有一块比周围深,第八批那块深的地方边缘发暗了,第十批之后整片手心的温度已经高到她自己能察觉,把手举到脸边不用碰就能感到那股热往外散。

        第二十下之后,她的声音控制不住了,不是哭,是一种呼气时带出来的很轻的颤声,那个声音她努力压着,压不住,她低着头,不看他。

        第三十六下,十二次轻度全部结束,中间等着的时候她的手在颤,他把那把戒尺拿开一段距离,让她的手停着,那个停着的间隙很短,但她发现那个颤抖慢慢稳了,稳了之后他才回来,说:"中度,跪姿。"

        跪在地板上,双手撑地,这个姿势她昨天已经学过了,但那时候是被迫的,这一次是她自己跪下去的,有一点不一样,她说不清楚哪里不一样,只是知道不一样。也许是心理上的,被强制跪下和主动跪下之间的距离,比她以为的要短得多,短到她几乎分不清哪一个更让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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