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恬听见这个回应，眼睛里闪过一抹柔和的光。她没有料到一个十八岁的少年，能用这样的语言回应她的界线，既没有受挫的窘迫，也没有刻意的讨好，只有对等的心智与修养。
「你比我想的还要成熟。」她轻声说，语气里多了一分真切的触动。「那我们就当作是两个喜欢读书的人，在图书馆里交换笔记。这样的关系，我很珍惜。」
两人都笑了，讨论室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而明亮。窗外的夕阳已经完全沉下，操场的灯光亮起，远处传来篮球触地的闷响。林清恬看了看时间，将书本收起。
「不早了，你还要回共享办公空间吗？」她问，带着师长的关心。「记得把风险控管的流程写下来，睡前不要再看盘，让大脑有时间整理。焦虑的时候，就把注意力放回呼吸上，这是我在美国学到最有用的方法。」
「好。」纪旭言站起身，将椅子轻轻推回原位。「老师的书，我可以借回去看吗？看完写一点心得再还你。」
「当然。」林清恬将书递给他，指尖在交接时轻轻碰到他的指腹，一触即分，却留下一丝细微的温热。「慢慢看，不急。」
他们一起走出图书馆，走廊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清恬的长裙随着步伐摆动，发丝在夜风中扬起，纪旭言走在她身侧半步之後，保持着礼貌的距离，却能感受到彼此并肩而行的和谐。这段路不长，从三楼到一楼的大门，却让纪旭言有一种久违的安定，前世他在资本的洪流里独自搏斗，从未有人这样提醒他，记得呼吸。
在图书馆门口，他们道别。林清恬往教职员停车场的方向走，纪旭言则往捷运站的方向去。夜色里，校园的栾树在风中轻晃，纪旭言抱着那本带着淡淡香气的书，胸口的悸动慢慢沉淀为一种温暖的期待。他知道，眼前这份欣赏还需要时间，需要等到制服与识别证都被取下的那一天，才能以对等的身分，重新相遇。而在那之前，这份克制的温柔，本身就是一种治癒。
转角的公示栏前，一张全国高中新创投资竞赛复赛名单的公告在风中微微掀起一角，纪旭言的名字列在第一排，而在公告的下方，一行用红字加注的审查说明，正静静地等待着下一个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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