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跟着站,第一遍就不对,他走过来,用两根手指轻轻推了她的肩膀后侧,说:"往后,再往后,你现在的肩膀是内扣的,皇室礼仪不允许内扣,传递出来的信号是退缩。"
她调整了,他又说:"下颌,不要用力,你现在在咬牙,松开,下颌自然放松,但不要低。"
"我没有咬牙,"
"你有,"他说,"我看得出来。"
她松了松,还是不对,他从侧面走到她后面,用一只手放在她的后颈,用那个接触来告诉她哪里紧着,是的,她确实在绷着,连后颈的肌肉都是硬的,他的手指轻压了一下,说:"放松这里,皇室礼仪的站姿要求放松的上半身,支撑来自核心,不来自上半身的紧绷。"
她努力放松,确实好一点了。
他退回去,在册子上写了一个字,然后说:"继续,站十分钟,不要动。"
站就站,有什么。
她站了大概三分钟之后发现这件事没有她想象的容易,不是累,倒是一种奇怪的、来自精神层面的压力,她不知道他在哪里看着她,不知道他在记什么,也不知道他的标准在哪里,那本册子里的字她看不见,他记一次,就意味着她出了一次错,但她不知道是什么错。
她开始留意那支笔。教室很安静,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听得见,很轻,一声就是一笔,一笔就是一次错。她试着数,数到第四声就乱了,因为她分不清哪一声是新的记录,哪一声是他在写别的东西,比如日期,比如她的名字。数不准比数得准更折磨,数得准至少心里有个底,数不准就只能往多了猜,而人往多了猜的时候,猜出来的数字总比真实的那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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