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得到的是一天的自由行动权,可以去内庭,可以去图书馆,"莉莉安说,"但每个学生不一样,导师自己决定。"

        林晓把这个信息放进去,没有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莉莉安说:"我当时做规训的时候,有一次我问他:规训之后我能变成什么样的人?他说:你自己决定,我只负责给你一个稳的底子。"她停了一下,"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稳的底子是什么意思?"林晓问。

        "字面意思,"莉莉安说,"他知道怎么让你站得稳,怎么让你在被打的时候不崩溃,怎么让你在疼完之后还能正常吃饭、正常走路、正常思考。这些东西看起来很简单,但其实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很多学生打完之后当天就废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躺着哭,他不想让你变成那样。"

        她看着林晓,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他不希望你因为被打而坏掉,他希望你因为被打而……怎么说……而学会在被打的时候还活着。"

        这句话的措辞很奇怪,但林晓听懂了。不是"学会忍受",不是"学会坚强",是"学会还活着"。活着和忍受不一样,活着是主动的,忍受是被动的。她在原来的世界里活了十八年,从来没有分清过这两个词的区别,因为在那个世界里,活着的主动权在她手里。在这里,主动权不在她手里,但她可以选择用主动的方式去接受被动,或者用被动的方式去接受被动,她选前者。

        林晓侧过头看她,说:"太子殿下当年受训的时候,你见过吗?"

        "算不上见过,"莉莉安想了想,把药膏罐放在桌上,"有一天晚上我经过规训殿,听见殿下在里面哭。第二天她出来,我在走廊上碰到,她的表情比进去之前还要平静。"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我后来一直觉得,她进去之前就已经想好结局了。"

        林晓没有接话,一个会在里面哭、出来却更平静的人,这两件事拼不到同一个人身上,除非中间有什么她还不知道的东西。她把这件事和今天收集的其他信息放在一起,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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