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推开门。晨光涌入，他的影子被投在青砖地上，颀长而清晰。
有些话他从来不说。他能给的最深情的东西，不是告白，是把真心做成一个决策。
门在他身后合拢。
元玉仪睁开眼睛，在枕间躺了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她想起昨夜。他伸手环过来的时候，凉意被一寸一寸捂热。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哭，她也没有说。
她还想起东柏堂。一年多前，他站在那棵柏树下，揽着她的肩说，这里是我们的小天地。他说那话时，眼睛望着远处，像是一句承诺，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他那天还提过曹C，说曹C当年也站在这里，统一了北方。
她一直记得，却始终没有告诉他——曹C统一了北方，但一辈子没有称帝。
她起身推开半扇窗，清冽的晨风灌进来，吹散了室内余温。窗外隐隐传来乐声，被风送着，是从邺g0ng的方向。
她想起他出门前在屏风后面回的那句话——门外有人通报，他的声音被绢帛隔着，可她听清了，他说的是：“别吵醒公主。”
她弯了弯唇，指尖轻轻收进掌心，转身走向妆台。
乐声渐近，风里夹着仪仗的喧响。她在妆台前坐下，拿起那支发簪，对着铜镜缓缓簪进发髻。镜中的人没有盛装，只是一张被晨光照亮的脸，眼底映着邺城漫起的春天。
晨光正一寸一寸翻过g0ng墙，铺满青砖长道。太极殿的飞檐在尽头浮出轮廓，金碧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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