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好像渐渐温暖的空气随着陈金默打开灶台更加潮湿起来。高启盛一遍遍取下眼镜来擦,明明镜片上没有雾气,可还是好像看什么都雾蒙蒙的,澡堂子似的。他想这个雨真是大,估计回南天要来了,这个小房间里潮的好像能从他身上挤出水,自己的呼出的气也好像都是水,在厨房里热饭的陈金默周围也都是水,热乎乎粘稠稠的雾气,蒸得他脸越来越热。
“最近手头紧,就这点吃的了,你先垫点。”
他转头去看雾气缭绕里的人,惊吓之余回了一声嗯,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像也滴着水。
他接过男人向他递过来的一碗粥和一碟咸菜,其实这和他自己家的晚饭也没什么不同。他抿了一口粥,也是又潮又热黏糊糊的。
“你做这个生意管这么多人,还会手头紧啊?”
“不是我的生意,我才哪儿到哪儿啊,”他用筷子指指天花板,“替人家干活儿的,有人闹事我就赶人,大头都是人家的。”
高启盛继续低头抿粥,猜想陈金默过去的人生是个什么样,然后隔壁女人的叫声就响起来。高启盛觉得这屋子里好容易散去的一点雾气又都回来了,蒸着屋子里的回音都格外得响,蒸着他的脸又热腾腾烧起来。一切物品都成了产生雾气的源头,每一团都绕着他,他有些烦躁起来。
余光瞟到陈旧小床的床头柜下层有一盒拆开来的避孕套,眼前不由浮现这盒套子的主人是怎么也在这一屋子潮湿的热气里,这那张他短暂坐过的小床上,流着汗,压着一个很会叫的女人,着急忙慌地扯开那个盒子,嘶啦一声,牙齿利落地咬开包装,也撕开了包裹少年一夜的雾气。
他烧红的脸冷下来。
粥吃到半碗吃不下了,听见窗外雨也小了,他拿回校服要回家。
陈金默以为是自己家的饭菜太寡淡,挠了挠头又再解释了一遍,又着急忙慌问他楼下有包子店,要不要去给他买两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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