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挂钟指标走到十二点整。

        米歇尔猛地推开吧台後面的木门,举着一个木桶冲出来,扯着嗓子用法语大喊:「LeBeaujoisNouveauestarrivé——!」

        全酒窖的人站起来欢呼。门口又涌进来十几个人,带着湿冷的外套和兴奋的脸,每个人手里都举着杯子。米歇尔把木桶往吧台上一搁,拔掉龙头塞子,紫红色的新酒哗哗流进玻璃杯里,果香像开了闸的水,瞬间灌满整间酒窖。

        温莎站起来想挤过去拿一杯,被椅子绊了一下,膝盖撞上桌腿,整个人往旁边歪——沈肆伸手扶住她腰侧,稳稳把人捞回来。她已经喝到第三杯了,走路有点飘,被他按回椅子上时还不服气地嘟囔:「我要去拿新酒……」

        「你手里那杯还没喝完。」他低头看她,鸭舌帽不知道什麽时候又戴回去了,帽檐下那双眼睛在烛光里浮着一层无奈的笑意,「温酿酒师,你酒量不太行。」

        「谁说的。」温莎坐直,试图用最後一丝理智维持形象,「我平时能喝一瓶。」

        「一瓶什麽?」

        「一瓶……这个。」她心虚地看了眼手里那瓶无标酒。

        沈肆笑了一声,没拆穿她。他从吧台拿回来两杯刚接的新酒,一杯放在她面前:「试试这个。今年的新酒果味偏酸,没我自己酿的那瓶浓,但胜在新鲜。」

        温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液还带着发酵刚结束的微气泡,在舌尖劈啪作响,覆盆子香气混着酵母味,清爽得像十一月的风。她喝了一口又一口,两杯下肚,脸颊彻底红透,耳尖烫得能煎蛋,整个人从「冷面女酿酒师」变成了一颗行走的粉红水蜜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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