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他手掌按着她后脑勺往下轻轻一压，“不想让人看见就缩着。”
她乖乖缩着，下巴快埋进领口。
可台上那盏汽灯太亮，光像水一样泼过来，照得她半边脸和脖子白得发虚。
“今晚忆苦思甜！”台上有人拍了两下铁皮喇叭，嗓门又尖又亢，“都给我坐好了！点名！不许溜号！”
接着就是一长串名字从喇叭里滚出来。
念到“阮凌霄、阮轻晚”的时候，阮凌霄半举了举手，嘴里“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台上。
阮轻晚把脸埋得更低。
她听见周围有人压低嗓子笑，说什么“新来的”“天天上工没见着人”之类的话。她耳根烧得滚烫，手指绞着衣角，指节都泛白。
“别绞了。”阮凌霄的大手从下面伸过来，包住她那只手，指腹在她指关节上慢慢揉，“你再绞，这褂子就多两个洞。”
“我……想回去。”她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回不去。”他拇指往她手心里摁了摁，“你没听喇叭说吗，点名划到。谁走扣谁三天干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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