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烧是土法子酿的，浑浊发黄，倒在豁口碗里，一股地瓜味儿直冲鼻子。
阮轻晚挨着阮凌霄坐，破夹袄终于被一件公社发的旧汗衫替换下来，那汗衫男式改的，领口大，一低头什么都遮不住。
“小阮！”记分员端着碗凑过来，人还没到跟，酒气先熏人，“今天戏演得好！来，我敬你一碗！”
阮轻晚刚要去接，一只大手从旁边一挡。
阮凌霄把碗接过来，脖子一仰灌了个底朝天，碗底往炕桌上一墩：“我女人的酒，我代了。”
“哎——这哪行——”旁边会计也端碗站起来，“那碗是记分员的，我这碗呢？”
阮凌霄一仰脖，又干了。
“我这碗。”
“我这……”
不到一炷香功夫，七八碗红薯烧全进了他肚子。
他脸上只微微泛红，颧骨那块儿像被柴火灶映了映，眼珠子比平时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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