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跟着师父学过许多年。”海桐喉间泛酸,“师父常说,人心有私欲,私欲会骗人,可日月星辰行在九天之上,千百年不偏不倚,是这世上最容不得作假的公道。可惜后来师父走了,后山落了锁,我也再没碰过星盘……”

        “他没看错人。”唐凌峰打断了她的自伤,语气沉着笃定,“你未曾辱没他的心血。”

        海桐眼眶发热,将脸埋入膝弯,久久未语。

        风穿竹林,带来微凉的夜露。

        “巴蜀的夜空……当真如传闻那般辽远么?”她轻声问。

        “当然。那边更辽阔,也更干净。”唐凌峰望向天际,“巴蜀的山很高,秋风一起,云雾都被压在山腰底下。过了雪线,天就黑透了,星星亮得扎眼。从前我也不明白,先祖为什么非要把门派立在高崖上。后来我一个人在峰顶守了一夜,才慢慢想通。离天近了,离凡尘纷扰也就远了。心里一开阔,许多原先觉得过不去的事,反倒都能放下。”

        海桐抬起脸来,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际。今夜云层渐厚,群星隐退,唯有一线微光穿透云缝。

        “若有朝一日能踏出这道山门……”她喃喃道,“我想亲眼瞧一瞧。”

        唐凌峰收回视线,定定看向她:“那便去。”

        字音不高,却没有半点犹疑。

        海桐微怔。唐凌峰面色正肃,“海桐,我此番自巴蜀赶来,本就是为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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