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底恍惚散去,海桐扣紧轩窗,折回榻边坐定。
好在唐凌峰内家根基深厚,及至第四日清晨,高热终于褪了下去。
他睁眼时,灰白晨光正破牖而入。重创耗空了大半气血,面庞依旧苍白削瘦。他偏过头,一眼便见海桐抱膝歪坐在榻边的竹椅上,裹着那袭单薄陈旧的灰褐斗篷,和衣浅眠。眼下泛着淡淡青灰,眉尖微蹙,神情透着难掩的疲惫。
唐凌峰指节微曲,本能想替她拢一拢滑落的斗篷,左肩与前胸却牵起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使不出半分力道。怕惊醒她,他只得僵卧枕席,沉默地凝望着。
海桐睡得极警醒,察觉到视线,眼睫便睁了开来。
四目相对,唐凌峰避之不及,被撞了个正着。
海桐眼底的防备先是一散,随即笑了笑:“你醒了?”
唐凌峰喉头发紧,定定看了她良久,“骆姑娘……我又欠了你一条命。”
海桐神色微敛,只起身上前替他掖好被角:“伤成这样就少说胡话。能活下来,是你的命硬。”
后山每日由杂役小厮送一日两餐。海桐托瑛瑛去传话,推说换了新药胃口转好,吩咐灶房每顿多备半碗硬饭、一碟酱菜。不敢多要,恐惹疑窦。每逢饭点,她自己随意挑两口素羹,大半饭食全拨进了唐凌峰的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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