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苗越安绕过楼前花坛拐进单元门里。

        大概是还不到出门上班上学的时间,楼道很静,苗越安扶着斑驳的扶手一步步踏上水泥楼梯。厉承明默默跟在身后,颀长身姿如根定海神针般稳着她纷乱的思绪。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家门就在眼前,只是步子再难朝前迈开一点。仅仅过去一晚,这道门便仿佛成了她难以逾越的天堑。

        苗越安手还搭在扶手上,半边身体斜倚住右手臂,微微抬起眼睛来看门板上贴着的那副红对联。那东西还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她跟苗佳怡一道弄的,贴完门里就传来母亲的呼唤,讲春卷炸好了让她们赶紧进去趁热吃。老话说东西要争着吃才更有味道,又或者年节里人不自觉会想生点热闹,她跟苗佳怡在门口挤挨着互不相让,还吵吵笑笑地要母亲来评理。

        只是过了大半年,物是人非,这道门槛就叫她望而却步。

        就在这时,厉承明忽然牵住了苗越安的手,长指穿过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苗越安怔怔地垂眸看了眼交握的双手,就听厉承明在身旁轻声道:“进去吧。”

        拿钥匙开了门,扑面而来的是满堂寂静。客厅里点着盏灯,屋内陈设具都融在暖黄色的光晕里,透着做旧般的沉默。南向主卧的门严严实实地关着,那是苗妈住的房间,苗越安盯着那扇门,一颗心坠在高空,仿佛是片被风裹挟的落叶,晃晃悠悠地没有落处。

        厉承明先看到鞋柜旁立着的那个行李箱,立刻便想到应该是苗佳怡回来了,正要说给苗越安听,卧室那边倏地传来了响动,是穿了身睡衣的苗佳怡,手里拿着水杯出门来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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