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何柏棠笑,笑的时候他的眼睛没笑,眼睛没笑的时候他的脸很平,平得像月台上那条黄线,「我看过八百个男人的鸡巴。」

        「八百。」

        「八百三。」

        「你怎么数到三。」

        「今天三个。」他把卷尺挂在腰上,挂的方式是把钩子钩在紧身衣的腰上,「你后面那个。」

        我后面那个是桐生莲。桐生从拉伸区那边走过来,走过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一个电子的体脂计,体脂计在他手里很小,小得像一支笔。他穿一件灰色的polo衫,polo衫的领子立着,立着的领子后面有一圈晒痕,晒痕的颜色比他的皮肤深。他是日本人,从东京下町来,来台四年,讲中文的时候每个字的尾音都会往上翘,翘得像月台广播里那个「下一班车」。

        「承翰先生。」他说,「体脂计要夹手。」

        「夹手要脱上衣。」

        「上衣已经脱了。」桐生笑,笑的时候他的嘴角往两边往上,跟何柏棠不一样,「何教练很直接。」

        「他很直接是因为他懒得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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