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契上的手印,是老爷的?」
「是。」老人没有抬头,「那夜老奴在外头提灯。」
「为什麽押?」
「老爷没说。」秦驼把斧头靠在柴堆上,「老奴没问。」
她看着他的背,等他再说一句,哪怕半句。他没有。她也没有追。帐查不得——那夜他说的,是这个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提了灯,知道了这些年,一个字没往外说。
黄昏,她照例记册。正厩二十一,南棚三,偏棚二,无涕无剩槽;病栏三,枣红退烧一日,白额肯吃,铁青照旧。门板上添第十九道炭痕,四十日剩二十一;到第三十三日,连今日算,还有十五日。
第二十日,草车到了。
还是那个送草的汉子,还是一两二钱。石贯数钱数得很慢,数完,小帐上剩下「二钱」两个字。阮苓蹲在车旁拆捆,这车比前两车乾些,捆法仍松。她只记下「乾些」,别的一字不添。
送草的走了不久,温半夏来了。
她还是走到卸草的空地外就站住,等阮苓出来,才隔着空地问:「那料,牠们肯吃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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