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艾丽脸上绽放出真诚而友善的喜悦。“终于见到你了，真好！艾文这家伙嘴严得很，什么都没跟我透露过。”她佯装嗔怪地朝艾文挥了挥手，随即神情变得柔和关切，目光落在了佐伊的姿态上——她双肩紧缩，脸庞埋在艾文怀里。“真抱歉，我这么冒失地闯进来打扰你们了。”
艾文低声轻笑，那笑声低沉而迷人。他抬起手托住佐伊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安抚。“没关系。佐伊只是……有点害羞。她面对生人时需要一点时间才能适应。对吧，亲爱的？”
当着艾丽的面，这声亲昵的称呼让佐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勉强在艾文胸前微微点了点头，动作有些僵硬，心里祈祷着自己的沉默会被解读为害羞，而不是因极度震惊而陷入的呆滞状态。
“哎呀，真甜蜜，”艾丽说道，语气里满是充满爱意的理解。她完全相信了这套说辞。当然会相信。她有什么理由不信呢？眼前分明是一幅亲密无间的画面：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紧紧依偎着她最好的朋友。种种迹象都指向了同一个合乎逻辑的结论。“总之，很高兴见到你，佐伊。真的。艾文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佐伊感觉到艾文的胸膛因又一声轻笑而微微震动。“看吧？我就说她是最好的。”他在佐伊头顶落下一吻——这是一个刻意为之、做给艾丽看的亲昵举动。这动作里透出的强烈占有欲，以及那种理所当然的亲密感，让李鑫旧日身份的残余碎片又崩落了一块。
“我正打算去泡点茶，”艾丽说着，转身走向厨房，显然是想留给他们一点私密空间。“你们俩需要什么吗？或者……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她回过头，投来一个俏皮而心照不宣的眼神。
“其实来点茶挺好的，”艾文说道，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有感激之意，又不失随性自然。他轻轻引导着像藤壶一样紧贴着他的佐伊走向走廊。“我们去……呃，稍微整理一下仪容。马上就出来。”
“慢慢来！”艾丽喊道，与此同时，接水烧茶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
艾文带着佐伊沿着走廊走去，去的不是客房，而是主卧的浴室——也就是他们俩共用的浴室。他轻轻关上身后的门，终于，佐伊的情绪崩溃了。一声粗重、颤抖的抽气声从她唇间溢出。她踉跄着后退，背部抵上冰凉的台面，双手紧紧抓着边缘支撑身体。她凝视着镜中的倒影——那是一个陌生的女孩，正用惊恐万状的眼神回望着她。
艾文瞬间来到她面前，双手扶住她的手臂。“呼吸，”他低声说道，语气急促而恳切。“深呼吸，佐伊。看着我。”
她强迫自己抬起视线迎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神热切而兴奋，却又透着一股能让人彻底安心的力量。“她没认出来，”他喃喃道，唇角浮现出一抹既得意又惊叹的微笑。“她明明看着你，却没认出来。”
这一事实证实了她内心深处最深的恐惧和最屈辱的现实，让她浑身再次战栗起来。一颗混杂着黑色睫毛膏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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