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殿门在绞盘的呻吟声中缓缓洞开,仿佛巨兽张开了吞噬的咽喉。一股陈年沉香混合着冷石气息的寒意扑面而来,那是只有在绝对权力的中心才会沉积的味道——干燥、肃穆,带着某种令人窒息的防腐剂般的质感。

        元承棠微微垂首,让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片晦暗的阴影,掩去了眸底那一瞬即逝的锋芒。他调整着呼吸的频率,让胸廓的起伏变得略显急促而紊乱,恰到好处地模拟出一个历经劫难归来的幸存者应有的虚弱与敬畏。

        脚步声落在光可鉴人的黑曜石地板上,激起一串空洞的回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两侧的金甲卫士连呼吸都被面甲封锁,只剩下一排冰冷的金属反光,注视着这个独自走向权力深渊的身影。大殿尽头,那个身着繁复金袍的老人正侧倚在王座之上,拇指缓缓摩挲着一枚成色极佳的血玉扳指。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刻的沟壑,却未能磨灭那双眼眸中的精光——那是一种常年居于云端、习惯于俯瞰众生的眼神,此刻正沉甸甸地压在元承棠的脊背上。

        元承棠在九级台阶前止步,衣摆随着下跪的动作铺散开来,额头重重叩击在冰冷的石面上。

        “儿臣……参见父皇。”

        嗓音沙哑,尾音带着刻意控制却仍旧泄漏出的微颤。大殿内静得能听见远处烛火爆裂的细微声响,那是空气被高温瞬间撕裂的悲鸣。皇帝没有立刻叫起,只是那枚血玉扳指转动的频率似乎慢了一拍。

        “平身。”

        苍老却浑厚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听不出喜怒,却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朕听说,你不仅活着回来了,还把仇澜元帅也带回来了?”

        元承棠缓缓起身,视线始终只落在皇帝脚踏的那块蟠龙纹地毯上。

        “托父皇洪福,儿臣……侥幸捡回一条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