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在床上,壁灯昏黄静谧的光线充盈在眼前。

        霈霈放空了一阵。爬起身,忍着酸痛下了床。

        她得去看看初一。

        初一每晚都跟周望睡,在他自己的房间。

        在怀孕几个月后她就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熬着,眼睛合不上。那时候周望夜夜陪着她,那段时间也是他脾气最好的时候,锯嘴葫芦和沙包一样任她发泄。她熬得受不住,常常把他硬邦邦的两条胳膊咬得鲜血淋漓,直到现在疤痕依旧。周望发呆的时候就无意识抚着,眼底有奇异的柔情,如同在看着闪闪发光的徽章。

        霈霈一直觉得他有病。可在那段时间,才知道他的病可以像收容所收留一无所有的她。

        孩子生下后,产后抑郁和失眠让她精神塌陷,有一回半夜背着周望跑出去,还没出月子就在二月末的寒冬街头一个人走。

        周望找到她的时候,满眼血丝,用羽绒服和厚厚的大衣牢牢裹住她,膝盖软在她面前,坠在水泥地上,他脸埋在她手上,温热的眼泪几乎灼痛她的皮肤。

        所以孩子没法跟着程霈霈睡觉,她是个精神状态欠费的人,夜里的喂奶、各种看护,她都支付不起。

        她其实愿意去试,反而是周望异常固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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