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劳特教授这时开口，问核验由谁执行。科恩说审计员本人执行，见证人两名，一名校方联络官，一名学生级长。他说完把放大镜从脖子上取下来擦镜片，语气像在念条例的第十四款。
办公室里安静了三秒。陈砚的笔停在纸上。陆迟看着表格上那一行身体状态核验，忽然觉得墙角这把椅子腿垫软木垫也没什么用，该晃的还是晃。
科恩说核验需要在具备私密条件的场所进行。他走到办公室门边，弯腰看门底那条缝，又敲了敲门上的玻璃窗，说不合格，这条缝能塞进一支铅笔，玻璃窗是透明的。斯普劳特教授说储藏室能算合格吗。科恩说储藏室有门有锁没有窗，勉强合格。
于是四个人又回到钟楼底层。科恩先进去，把铁皮箱放在备用长凳上，一样一样往外摆：软尺、记录板、一支测体温的短魔杖、一卷胶带、一双手套。他从架子上拿了一瓶消毒甘油，看了看标签，问这瓶过期几年。陈砚说标签是一年前贴的。科恩说那就用，过期甘油只是滑一点，不伤人。
科恩把核验分成三步。第一步静息核验，量肩背、量膝盖、测体温、看申报部位有没有陈旧伤痕。第二步接触核验，由审计员以手接触受偿人申报部位及其邻近区域，记录其肌肉反应。第三步放松核验，实测受偿人在亲密接触下的放松程度，作为抚慰金合理性的证据。
陆迟问第三步跟感冒有什么关系。科恩说条例里身心补偿是一个科目，不拆项，测的就是整体放松。陆迟说那这个科目设计得挺会偷懒。科恩说偷懒的是写条例的人，不是执行条例的人，他把记录板夹好，让陆迟脱到只剩内裤。
储藏室没有屏风，陈砚把一匹旧旗绳挂在两个铁架之间，拉了三道，算作遮挡。陆迟站在遮挡后面脱衣服，铁皮门外面传来脚步声，他吓得又把裤子提上去。科恩说门已经锁了，钥匙在他口袋里，钥匙链上还挂着台账的编号牌。
静息核验做得很规矩。科恩量陆迟的肩，量他的背，让他弯腰、抬手、深呼吸。短魔杖在他膝盖上方绕了一圈，杖尖亮起一点淡光。科恩问这里疼不疼。陆迟说不疼。科恩说昨天申报单上写的是有点酸。陆迟说今天不酸了，今天有人看着就不酸。科恩在记录板上写了一行，说这个反应也记。
接触核验时科恩的手是凉的。他按陆迟的肩胛下缘，按他的腰侧，按他大腿根部靠近腹股沟的位置，每按一处都问一次力度。陆迟说力度可以。科恩说可以是指可以还是太轻。陆迟说可以是指别按了。科恩说这一条不算答案，继续按。
轮到第三步，科恩从铁皮箱里取出一张附则，念了一遍。附则写着：放松核验须以标准动作校准，见证人应当参与校准，以免受偿人因紧张而虚报或瞒报。陆迟听完看斯普劳特教授。斯普劳特教授说这套附则她前年也念过。她从抽屉里摸出自己的核验档案，翻到最后一页，签字栏上是她自己的名字。
校准由科恩执行。他让斯普劳特教授在备用长凳上躺下，长凳上垫了一件旧斗篷。他自己脱了裤子，右手戴上橡胶手套，倒了小半瓶甘油在手心，两只手互相搓热。他把左手撑在长凳边缘，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先贴上斯普劳特教授大腿内侧，一路往里推，推到她膝盖压不住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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