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从芙蓉阁出来的一路上,郁霖都有些神思不属,唇齿间还未散去的山茄味让他忍不住反复地回想那在雾气中显得朦胧沉静的娇颜。

        他母后年轻时就是京城里头出了名的高门贵女,素爱摆弄一些山山水水花花茶茶的东西,哪怕他本身对于这些东西并不感兴趣,在母亲的熏陶下也算是涉猎得颇深。

        以往他到母后的寝宫里头去请安,那宫里头的嬷嬷就会将那些陈年的老茶拿出来让他品,那茶一般很涩,含在嘴里能够直愣愣地涩到舌根,他讨厌那股味道。

        母后告诉他,要忍住,这茶只要忍过那苦到令人皱眉的阶段,便能够意外地品出些甜来。

        许是他的身体生得就对这些东西并不敏感,苦味将他的整个舌头浸泡地发麻,哪怕细细回味也感觉不到甜来。

        以至于他至今都不知道那苦到极致的回甘是否只是一个深宫妇人无聊的错觉。

        但哪怕心里头这么想,面对自己日渐苍老的母亲,他还是会忍着苦味将那口陈茶咽下去,十几年如一日,甚至让他日后品尝其余的茶时都仿佛失去了味觉。

        那山茄倒入那白玉茶盏时带着浅粉色的色泽,淡淡的花香扰得他鼻尖微动,他眼尖,见那宋阿囡泡茶的水是从一个玉瓶里头取出来的,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水?”

        “露水。”阿囡也回答得很干脆,并没有将自己泡茶的秘方藏起来让人猜。

        用露水泡茶倒不是阿囡故意为了附庸风雅,纯粹是这些日子闲得有些淡疼,索性便叫花禾去寻了一些闲书来看,其中有一本茶谱就讲述了这种花茄的特殊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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