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思妤。」沈若薇轻轻开口,嗓音平稳而柔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实,「照片里的人是我,转介同意书被我撕毁了。我无法转介他,因为我已经跨过了那条界线。」
「你疯了!你真的彻底疯了!」林思妤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她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沈若薇的西装领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七年!沈若薇,我们从台大研究所毕业,一起在这个吃人的业界打拼了整整七年!为了映心诊所的声誉,为了拿到学会的评监优等,我们熬了多少个通宵?你是台湾最年轻的督导委员,你原本有着最光明的未来!现在你为了一个患有述情障碍、连自己爱不爱你都搞不清楚的疯子雕塑家,要把这一切全都赔进去?!」
沈若薇看着眼前崩溃的好友,眼中流露出一丝深切的愧疚与温柔。她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轻轻覆在林思妤颤抖的手背上,低声道:「对不起,思妤。我知道这件事会给诊所带来巨大的冲击,我也知道我辜负了你和老师对我的期望。但陆淮安不是疯子,他是一个被世界遗弃在冰冷荒原里的孩子。如果连我都放弃他,他的感知神经会再次彻底坏死……我承担得起执照被撤销的代价,但我承担不起看着他重新坠入深渊的後果。」
「你承担得起?你拿什麽承担?!」林思妤松开了她的领口,绝望地後退了两步,双手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高振远不会放过你的!他长年嫉妒你的成就,这次抓到你的致命把柄,他会动用所有媒体与法律手段,把你打成全台湾最肮脏、最不知廉耻的败类!你会身败名裂,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心理治疗界一步!」
沈若薇沉默地垂下眼帘,良久,她缓缓解开了大衣的扣子,从随身的公事包中拿出了自己的识别证、诊所大门的感应磁卡,以及第二谘商室的钥匙,整齐地摆放在大理石桌面上。
「思妤,发布声明吧。」沈若薇看着林思妤,眼神无比清醒且坚定,「以映心诊所最高管理委员会的名义,即刻对外发表公开声明。宣告沈若薇因涉及严重个人伦理争议,即日起全面暂停在映心诊所的一切职务,封存所有相关个案纪录,全力配合学会伦理委员会的调查。将我和诊所彻底切割开来,所有的法律责任与同行指责,由我个人全数承担。」
林思妤看着桌上的钥匙与磁卡,心如刀绞。她是一个无比务实且精明的经营者,她深知沈若薇提出的是保全映心诊所与其他十几位心理师生计的唯一途径。但在理性之外,沈若薇是她十几年来最珍视的挚友与灵魂夥伴。
「若薇……一定要走到这一步吗?」林思妤别过头,泪水滑过精致的脸颊,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必须面对的因果。」沈若薇走上前,轻轻抱了抱林思妤僵硬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谢谢你,思妤,谢谢你这些年来替我挡下了那麽多风雨。接下来的路,让我自己走吧。」
……
上午十一点,映心诊所官方网站与各大社群平台同步发布了震撼业界的紧急处置声明。声明用词严谨而冰冷,宣布暂停沈若薇心理师之职权,并全面配合主管机关与伦理委员会之调查。消息一出,瞬间在台湾心理学界与医疗圈引爆了九级地震,各大论坛与社群媒体充斥着对沈若薇的口诛笔伐与质疑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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