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她能看清楚他背後那些狰狞的伤疤。在昏黄的火光下,那些伤疤呈现出一种深紫色的、扭曲的质感,每一道都像是一个无声的呐喊。

        「江祈……」晓茉的声音细若蚊呐,「在那之後,你是怎麽活下来的?」

        江祈拨弄着火堆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沈默了很久,久到晓茉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跨越时空的荒凉。

        「我在码头当过搬运工,在黑市打过黑拳。刚去东南亚的那两年,我甚至连觉都不敢睡,因为只要一闭上眼,我就会梦见青水镇的火。」江祈侧过头,自嘲地勾了起嘴角,「你知道我是怎麽熬过来的吗?我每天晚上都会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念你的名字。我怕我也会像你一样,忘了这份恨,忘了我是为什麽变成怪物的。」

        「对不起……」晓茉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沈夜,对不起……」

        「别叫我沈夜!」江祈猛地转过身,眼神中闪过一抹狂乱。他跨出一步,将晓茉按在身後的墙壁上,呼吸急促地打在她脸上。

        两人的距离近到连睫毛都能看清。在那个狭小的、充满焦味的空间里,有一种压抑了七年的张力正在疯狂滋长。

        「林晓茉,你这句对不起,值几分钱?」江祈的声音变得沙哑,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眼神落在她那对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上。

        他眼里的恨意还在,但那恨意的底色,竟然全是不甘心的渴求。

        「你知道我这七年来,有多少次想回来掐死你吗?」江祈低下头,额头抵住她的,「可是我发现,只要我一想到你会死在别人手里,我就恨不得把那个世界给毁了。」

        晓茉看着他,看着这个被她亲手毁掉、却又跨越深渊回来找她的少年。她心中的罪恶感与那种跨越生死的依恋纠缠在一起,让她在那一刻,主动伸出手,环抱住了他宽阔却冰冷的肩膀。

        「那就掐死我吧,江祈。」晓茉闭上眼,泪水滑进了他的颈窝,「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我的命,随便你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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