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聿低下头看着她。水珠还在她睫毛上挂着，那双平时冷得像深潭的眼睛，此刻像被春雨洗过一样清澈明亮。她的嘴唇因为泡了太久的冷水而微微发白，但嘴角是弯着的。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了她下巴上挂着的那颗水珠。这个动作他做过好几次了，但这一次，他擦完之後，没有把手收回来。
「黎野。」他叫她的名字。
「嗯？」
「我可以违约吗？」
黎野愣了一下：「什麽违约？」
「协议第三条——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在公共场合有肢体接触之外的——」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然後又移回来，「——其他接触。」
游泳馆里忽然变得很安静。水循环系统的嗡鸣声好像被调低了音量，窗外的蝉鸣也远去了。只有他们两个人站在池边，浑身都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池水。
黎野的睫毛颤了一下。她当然听懂了他在问什麽。她也当然知道，按照协议条款，她现在应该说「不行」，然後退後一步，恢复那个永远冷静永远疏离的黎队长。但她没有动。
「……什麽样的接触？」她问，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小。
「比如，」迟聿往前走了一步，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一个几乎不存在的地步，「这样。」
他低下头，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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