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见的，是感觉到的。从后颈开始，沿着脊椎一路往下爬，像有人用一根冰凉的指尖顺着她的脊骨慢慢划过去。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在论道大会上，在神根岛的珊瑚g0ng里，在凡间妓院的屏风后面。被人注视的感觉。但这一次不一样。
珢护法的目光是沉的，稳的，像一块被太yAn晒透的礁石压在她身上，重，但不冷。白灵的目光是克制的，清冷的，像月光照在雪地上，你知道他在看你，但你感觉不到温度。而此刻这道目光﹣﹣是锋利的。像一把被磨了太久的刀，刀刃贴着皮肤，还没切进去，你就已经知道它会切多深。
媚儿猛地转过头。
温泉对面的石阶上坐着一个人。
石阶只有三级，被温泉的热气熏得发黑，上面常年长着一层薄薄的青苔。那个人就坐在第二级上，一只脚踩在第三级，另一条腿屈着，手臂搭在膝盖上。姿态是放松的，像坐在自家后院。
月白sE的长袍，料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不是丝绸，是某种更轻、更薄、更贴身的东西，像把月光直接织成了布。袍子的下摆垂到脚踝，边缘绣着细密的银sE纹路，看不清图案，但能感觉到那些纹路在随着他的呼x1轻轻蠕动，像活的。
他的头发散着，没束冠，脸上裹着一层半透明面纱。发sE是很深的黑，但不是普通的那种黑﹣﹣像把夜的颜sE提炼过，浓缩过，然后染上去的。发尾垂到腰际，有几缕搭在x前，被温泉的热气吹得轻轻飘动。隔着面纱下他的那张脸﹣﹣媚儿的呼x1停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好看。她见过好看的男人，白灵的好看是清冷的好看，像高山上的雪；珢护法的好看是沉稳的好看，像深水里的礁石。
但这个人的好看，不是那种可以归类的。面纱后面，五官的轮廓，拆开来看，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眉骨的弧度刚好能让月光在眼窝里投下一小片Y影，鼻梁的高度刚好能把脸分成完美的左右两半，嘴唇的厚度刚好能在抿着的时候显得克制、在张开的时候显得危险。
但这些都不是让媚儿呼x1停止的原因。
是他的眼睛。金sE的。隔着面纱，不是那种明亮的、刺目的金，是更深的、更沉的、像琥珀被埋在地底千年之后挖出来时的那种金。瞳孔是竖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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