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帐出现,绑架失败,裴家知道大势已去,裴云珩准备即刻离京。城中风声一日紧过一日,昔日还肯替裴家周旋的人,此刻避之唯恐不及,连往日常来送礼的官员家眷,都不敢再登裴府的门。

        她们选择的不是官道,而是一条极少人知道的水路——只要登船,沿河向北,很快便能离开京畿。裴云珩甚至提前准备好金银与新的身份。

        唯一没算到的是——船没有来。

        码头空空荡荡,连个守夜的渔夫都没有,只有几盏熄了大半的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映着水面破碎的光。她派人去找原本收钱的船家,不见;换了第二家,也不见;找到第三家,人家索性直接把船拖上岸,说是「船底漏水,正在修」,任凭手下如何威逼利诱,就是不肯松口。

        她不知道的是,晏疏影找到沈令仪之後,根本没有只顾着高兴。裴家的官道不能走,车行被断,银票又难兑,剩下最快也最隐蔽的退路,只可能是水路。所以她回府前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再送出去几封信。信很简单——今晚,别载裴家的人。

        裴云珩终於明白,这不是巧合。她站在空荡荡的码头上,望着漆黑的河面,河水拍打着空无一舟的岸边,发出单调而空洞的声响,第一次让她感觉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那些退路,竟像被人一根一根抽掉的线,说断就断。

        大理寺与京兆府的人早已接到消息,只是按沈令仪的意思暂伏在外围,等裴云珩真正现身再收网。

        不远处传来马车声,晏疏影先下了车,旁边才是沈令仪。

        裴云珩看见她,第一次真正失去从容:「是你?」

        晏疏影:「嗯。」

        「这些船是你弄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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