厘清了硬碰硬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拖延也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徐晨静隐约感觉,若承认「记得」一事,只会提供他继续纠缠的藉口,最後陷入没完没了的境地。
「医师对不起,我记性不好,不太记得了。」徐晨静低声说。
吴沛珊愣了一下,随即会意地点头附和:「您之前有来过医技系吗?」
「不记得?」汪医师的脸色瞬间阴沉,嘴角勉强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要贴到她们面前,轻蔑地笑道:「呵,看来你们真是不懂得尊重大人啊,你们知道什麽叫大人吗?」
徐晨静与吴沛珊绷紧神经,两人的沉默加剧了汪医师的激动和强势。
「大人会四处问价钱,寻找机会,你们呢?来超音波室不研究机器一台多少钱,也不去认识每个医生、技术员的名字,就只知道坐着浪费时间。我底下教过多少医师,他们就算学得再怎麽不好,至少未来薪水都在那个区间浮动。」
他冷笑着,目光里带着赤裸裸的鄙视,「而你们只是个医技系的,来小儿科竟然还不好好探听我的名字,照你们这样的态度,未来注定领社会底层的薪水!不过,想必你们家境都很好,即使领底层薪水也有爸妈养吧。」
相较於尖酸与歧视意味浓厚的言语,他的步步进逼更把气氛推往一触即发的胶着。
「二十年前有个延大医技系毕业的学生,自从在某场生技展览会再次跟我相遇,每年都会亲自送月饼过来,即使现在当到那间生技公司的大中华区经理,都还是会派司机开玛莎拉蒂送我中秋节礼盒!他说,当年要不是我,哪有他的今天?」
背对写有「禁止职场性骚扰」标语的大字报,汪医师得意洋洋的更往前一步,徐晨静与吴沛珊无路可退,仅能紧贴冰冷的墙壁,任由他的肚皮顶上她们的身子,徐晨静与吴沛珊的心跳同步地狂颤。
吴沛珊丝毫不想直视汪医师的脸,与他对视许久的徐晨静已看透局势,她相信在这斗室里头,不可能没有人晓得汪医师此时此刻的动静,但所有技术员与医师们皆视而不见,持续日常工作与家常闲话,由此可知,就算汪医师此刻对她们俩施暴了,大家只会袖手旁观。
在小儿超音波室的两人四面楚歌,无人理会她们的死活。汪医师高大的影子将她们死死包围,徐晨静回想起,同为教授,虽然蔡晓州的身影总能轻轻松松覆满她的全身,但她从不曾感受到当前被黑影禁锢的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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