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跪在床边,手支在床上,低低地诵念起祷词。他从前并不十分爱哭,虽然姐姐曾经嘲笑他感性的像个青少年,但也没有这段时间这么爱哭。
忏悔还未结束,他哀哭不已。为自己所曾承受的痛苦、为自己这段时间体会过的幸福与喜悦、也为自己如此受虐后依然不争气的时不时念起李的温柔。
上帝说忍耐是美德。耶稣说别人打你的左脸,要将右脸也递上去。只有这样一个爱人如己、人人以德报怨的世界,才能成就上帝之国。
在李将亚瑟按倒在浴室墙壁上,将湿毛巾盖在在他脸上时,窒息带来的极度痛苦之间,亚瑟恍惚间竟然记起第一次因为对同性产生欲念之时,偷跑到陌生的教堂忏悔自己的邪念。告解亭里,陌生的神父声音疲惫而苍老,含含糊糊地说:“孩子,上帝在此地,基督在此时。此乃主之意愿,这就是你的监牢,无尽的羞辱和折磨之中,上帝的爱与基督的荣光始终照拂着你。”
于是亚瑟便闭上眼,用手虚扶在李的胳膊上,任由他将花洒打开,淋在毛巾上。此乃主之意愿,在折磨人的刑具之间,上帝在场;在终极痛苦之时,基督在场。
忏悔结束时,亚瑟去洗了一个澡。泡在大大的一浴缸热水中,慢慢沉下去。水面为世界套了一层透明又扭曲的滤镜,平静、温暖像是充满羊水的子宫。
李赶人赶得很匆忙,那夜他难得清醒的一瞬间,因为怕事情再恶化下去,匆匆将衣物和一沓钱丢给亚瑟,连鞋都没给。
一开始只是“适当地”疏解,不会见血。可是真的将钳子塞进亚瑟嘴里时、真的用领带绞住亚瑟的脖子、真的将亚瑟的头按进水里时,李魔怔一般的想要做的再过火一点。
好几次他差点就要这么做了。
亚瑟也在放弃抵抗,被迫为虎作伥、助纣为虐,参与这段不断病态、走向恶化的暴力虐待关系。
用清水洗了把脸。然后清理沾着血迹、精液的扳手、钳子。这些趁手的小玩意在那几天都是虐待亚瑟的玩具。李找了个小箱子,将亚瑟的其他东西全部收了起来。想了想又在里面装了一信封的钱。说不清是想要补偿还是只是酬劳——除了钱,他好像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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