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黑暗中浮起,浮得很慢,像溺水的人从深处往水面上挣。
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我知道我叫小零,但"小零"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回荡的时候,它们不再承载任何意义,那只是一个编号,一个被贴在我身上的标签,衣服上的价签,货架上的条形码。
林泽这个名字,已经很远了,隔着的不是几天,是一整辈子。
我试着回忆那个名字带给我的感觉,剩下的只有隔着厚玻璃看到的模糊画面,二十七年的记忆,三年的加班,无数个盯着天花板发呆的夜晚,那些曾经真实得刺痛我的东西,现在都变成了褪色的照片,边缘卷曲,画面模糊。
而"小零"这两个字,清晰得像是刚被刀刃刻进骨头里。
我睁开眼睛
不对,我试图睁开眼睛,但视野里依然是浓稠的、绝对的黑暗。眼罩还在原处,那些微型电极还在我的眼睑内侧蠕动。但我不再感到蚂蚁爬行般的酥麻了。第一天它们让我痛苦,现在它们只是我的一部分,跟鼻尖、耳垂一样,存在,但不再引起注意。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可以动,但范围有限,手腕上的束缚带把我固定在某张床或某个框架上,不紧,但精确,刚好让我无法触及自己的任何敏感部位。
我试图抬起手臂,但悬浮环的磁场束缚让任何大幅度的动作都变成了徒劳的挣扎。那些银色光带在我的动作下轻轻晃动,晃完又归位,一分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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