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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惊澜没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听着门外来来去去的声响。

        他蜷在沙发里,膝盖抵着胸口,牙咬得死紧。冷汗一茬一茬往外冒,把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他伸手往下摸,摸到底下那截短茬,手指停在那儿,然后慢慢地、狠狠地掐了下去。

        真实的疼痛盖过了被电一样的神经痛,他咬着牙,尖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那道刚刚痊愈的新皮肉里,掐到那片皮肉没了知觉。

        疼到极处,他反而没那么难以忍受了,他数不清到底忍过了多少次这样的疼痛。

        等他站起来时,腿还是软的,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摸进卫生间,坐在马桶上,那截残根缩在小腹下,软塌塌地垂着。顶端一圈颜色深下去,发红,断面已经长圆了,粉里透着一层深红,最中间一点红得发暗。囊袋垂在下面,皮肉松着,颜色更深,暗红里泛着灰。

        热流涌出来的时候贴着残根歪斜着溅到大腿上,顺着腿根滴落,他抽了几张纸,慢慢擦拭着大腿上的尿液,擦着擦着,胸口堵得不行。他攥紧了手里的纸巾,低头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才继续清理干净残根。

        他站在洗手台前,摸着黑把指甲缝里新鲜的血迹清洗干净。

        他抬起头,和黑暗里那面镜子对视,月光从高窗漏进来一线,落在镜面上,照出半张脸,他瘦了很多,眼窝更深,下巴也尖了,从前看是风流倜傥的俊美,现在看只觉得病恹恹的显得有几分阴柔。

        他盯着镜子里那个人,直到眼睛发涩,他忽然一拳砸了上去。

        镜子碎了,玻璃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有碎片擦过他手背,他也不觉得疼。

        他站在那堆碎玻璃中间,赤着脚,月光照进来,一地白森森的碎屑,映着他那张被割成无数片的脸。他看了一会儿,捡起薄薄的一块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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