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你不会。」
「为什么？」
他看着她，说了一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话：「因为剑不是用来屠杀弱者的。」
苏清漪的神色震了一下——被人用锤子轻轻敲了一下胸口。那句话，是她师父教她的。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的脸，那双眼睛，那种平静得不正常的语气，和她记忆中的人重合了一瞬，又分开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颤抖。
「你到底是谁？」
沈孤崖没有回答。他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苏清漪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谁都没有移开目光。最后沈孤崖先开了口：「我是一个不知道该叫你什么的弟子。」这个回答避开了她的问题，但也没有撒谎。苏清漪看着他。她又问了一遍刚才想问但是没有问出口的话：「你的剑法是谁教的？你说话的方式是谁教的？你刚才那句剑不是用来屠杀弱者的——是谁教你的？」
沈孤崖知道自己说太多了。他垂下目光：「没有人教我。是我在一本旧书上看到的。」这是一个谎言，而且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信。但苏清漪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背对着他说：「回去睡吧。明天还要练剑。」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和平静，仿佛刚才那个在床上被人压在身下的女人不是她。沈孤崖转身走了出去。雪还在下，落在他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就融化了。他站在门口，整座霜雪阁都沉入了黑暗中，只有月光照在雪地上泛着微弱的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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