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已经薄得透光,背面的字迹隐约渗过来,与正面的笔画交错在一起,读起来很费眼。

        但她不需要看得很清楚,这些字句,她早已倒背如流。

        “为政之道,以民为本。民安则国安,民富则国富……”

        她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诵。

        月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照见她眉间那一抹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浮现的专注。

        白日里那张木然的脸此刻活了过来,眼睛里有了光,不是泪水,是那种只有在读到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时才会燃起的光。

        这是父亲三十五岁那年写的书。

        那年她九岁,坐在父亲书房的圈椅上,两条腿还够不到地面,一晃一晃地看着父亲伏案疾书。

        父亲写到得意处会把句子念给她听,然后问她。

        “瑾儿觉得这话对不对?”她那时根本听不懂什么治国什么方略,只会一个劲地点头说对。父亲就哈哈大笑,把她抱到膝上,指着书稿上的字一个一个教她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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