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曌仰头,冷声道:“律法昭昭,贪赃枉法,人人得而诛之。这世道若真靠这群蛀虫撑着,那便是律法之耻!更是我大殷之耻!”
“律法?”林深闻言,用一种看小孩过家家般的眼神直视她:“这大殷的江山,不是靠律法撑起来的,是靠这帮‘该Si’的人,一砖一瓦垒起来的。您昨日斩了他们,今日这京畿三省六部的公文,谁来批?漕运的米粮,谁来督?北境的军饷,谁去筹?”
“盖为国之道,猛则残民,宽则废法。您今日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正义’,不惜毁了这一池的‘秩序’。您可曾想过,这七十二人,是贪。可他们也是维系这朝堂运转的齿轮。你把他们碾碎了,这架机器也就锈住了。殿下,政治不讲对错,只讲利弊。你今天斩了他们,断了世家百年来的财路,明日这满朝文武,便都知道你是个‘绝户计’的主子。这天下,还怎么共?”
林深拂袖,转身前,漠然丢下一句,犹如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殷曌的脖子上:
“‘法立而J生,令出而俗弊,非法之不善,乃用之者未得其道也。’”
“殿下,您杀得了人,可您杀不了这世道的规矩。这天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殿下杀心过重,却不知,此膏肓之疾,恰为运转天下之枢机。您昨日斩了他们,今日这朝堂便会陷入瘫痪,百官人心惶惶……”
“到时候,您是要那律法,还是要这江山?”
殷曌咬牙,他说的没错,那七十二人该Si。
然而Si去的不只是七十二个人,而是七十二个家族、七十二张盘根错节的网。
也就是从那天起,殷曌身后再无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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