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她在无微这般年纪时,还是尚衣局一个不知世事,每日想尽了办法偷懒的小姑娘。
世间果然是各有各命。
漏声浅浅,常梨花亦神思倦怠。
无微起初并不觉得自己在做梦。
耳边有细微沙声,像团扇拂风又像纸页翻动,慢慢地,那一点风声竟化作了册簿被翻开的响动,一页接一页。
她睁开眼时,眼前并不是公主府的内寝,没有夜里那盏暖h的青铜灯,而是一盏悬得高高的g0ng灯,隔着明白宣纸的光从头顶直照下来。
她低头,见自己穿着那套不合身的孝服,才明了这是十二岁的自己。
无微想抬手,袖子似缠了水怎么也抬不利落。怀里还有人,是七岁的无羯。他烧得滚烫,团蜷在她臂弯里,脸颊通红眼泪糊了满脸,抓着她x前那一点衣襟反反复复地叫她:“阿姐,阿姐,阿娘什么时候醒……”
无微下意识将他抱紧了些,想转身朝灵前去,脚下的砖忽然裂开一道细缝,缝隙里没有泥土,唯有密密麻麻的账目、名册、封条,自底下翻涌着往上冒。侧门自己开了,三只黑沉沉的箱子被摆在殿中,一只巨大火盆里火舌卷起了边角噼里啪啦烧起来。
有g0ng人在前头候着,声音尖锐:“那就请无微殿下过来对册吧,这可是陛下的旨意。”
无微站在原地没动,无羯在她怀中哭得发颤。她往后退,想回殿好好安抚无羯、请太医来看看他,她退一步,脚下的砖便陷下一寸。她被b得往箱子那边去,无羯攥着她衣襟的小手便慢慢往下滑,哭声一下b一下弱,怀里这点滚烫的活物眼看着就要从她手中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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