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总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好胜的人。

        在商场上,他把对手b到悬崖边缘时脸上的微笑,与他在私人飞机上品嚐单一麦芽威士忌时的表情,几乎没有区别。那是一种猎人在确认猎物已无路可逃时,才会流露的、近乎温柔的残酷。

        所以当他第一次注意到Riaz时,他以为那只是另一个猎物。

        Riaz并不符合卞总惯常的猎捕名单。他不够圆滑,不懂得在关键时刻低头,甚至在技术会议上当众质疑过卞总提出的方案——用那种带着异国口音、却异常清晰的英语,一个字一个字地拆解,像拆解一只JiNg密的钟表。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着卞总发火。

        但卞总没有。他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叠,静静地听完了全程。然後他笑了。

        那是第一次,卞总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情绪——不是被冒犯的愤怒,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震颤。Riaz的逻辑无懈可击,他的眼神乾净得不带一丝讨好,彷佛卞总头上的光环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盏多余的灯。这种「不被放在眼里」的感觉,对卞总来说b任何恭维都来得新鲜。

        他开始「注意」Riaz。

        这种喜欢的表现形式很微妙。他会刻意在电梯里「偶遇」Riaz,用轻松的口吻聊几句技术细节;他会在Riaz的提案被董事会质疑时,轻描淡写地帮腔一句;他甚至记住了Riaz喝咖啡不加糖的习惯,在深夜加班时「顺手」让助理多送一杯黑咖啡过去。

        旁人看来,这是老板对人才的器重。只有卞总自己知道,每一次Riaz对他露出那种不卑不亢的礼貌微笑时,他心里都会涌起一阵焦躁——那是一种无法被收编、无法被感动、无法被任何权力运作所撼动的平静。Riaz像一面擦得太乾净的镜子,照出了卞总所有习以为常的控制手段,在那里统统失灵。

        好胜心於是被唤醒了。

        卞总开始不自觉地将Riaz的每一次成功,当成对自己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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