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哲远坐在副驾驶调整了一下坐姿,转手系好安全带。他侧目看了一眼左手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的檀健次,右手放松地搭在排挡杆上,食指轻快地随着车载音乐的节奏点动。

        檀健次把车开出地下车库之后歪了歪头看向陈哲远:“怎么走?”

        副驾驶上的人低头摆弄了两下手机,随后将显示着导航页面的手机插进出风口上的手机支架,抬了抬下巴:“帮你导好了。”

        檀健次一个在风雨动摇环境下活了三十多年的人,该懂的不该懂的,都一清二楚,他经历了太多顺利的和不顺利的事情,很多事情看透了都不会说破,或是微微一笑心知肚明。

        但是有时候,他发现,其实最看不透的是自己。

        他现在非常怀疑陈哲远只是想蹭他的车回家,但又没有理由说出来。两人面对面蜷着长腿坐在一家开在居民区的新疆饭店,往西边望过去,隔着两条小马路就是陈哲远住的小区——陈哲远肯定不会主动说,但他的信息在檀健次心里几乎倒背如流,所以听着导航转进这条申江南路的时候檀健次就心里一颤,还冒出过不能言说的奇怪念头。

        三四年之前的檀健次可以信誓旦旦列举出一连串陈哲远的小习惯,比如吃饭偏清淡,比如他一般不会在路边苍蝇小馆吃饭,比如他会注意一切来自他人的食物、烟酒、饮料。

        或者说那只是在当时那种人心叵测的情形下……每分每秒都在担心是否有人背后捅刀……

        人总是觉得相当的了解很多事,但是当檀健次面对陈哲远时,却像个面对初恋不知所措的二十岁出头的毛小子。心里很清楚这样做不好,这样做不对,却始终控制不住自己。

        “这里你熟悉,你来点菜呗。”檀健次把菜单推到对方面前,支着下颚盯着低头点菜的陈哲远,心绪飘忽去别的方向,桌面下的腿不自觉地一晃一晃。

        早年檀健次刚遇到陈哲远的时候完全就把他当个小孩子看待,养在身边也是图个乐子,就跟人家养小狗一样,就是享受驯服和控制的快感。后期的事情却朝着自己不受控的方向发展,就如脱了轨的卫星在太空遨游一去不复返,早就不知道偏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即使觉得自己有些无耻,但在陈哲远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之前,檀健次对自己的行为心知肚明,却从未有过悔改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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