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书桌前坐下,身体转向我,“是给你的。”

        我喉头一梗,“那房和车呢?你买那么多,也是紧急储备?”

        “不。”他淡然地看过来,“买的时候,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

        不知道喜欢什么,所以全部买下?

        我虽然想过要在他百年之后继承他的全部资产,不论通过什么方式,拿也好抢也好,我的东西别人休想侵占一分一毫,但我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方式,主动、大大方方地递到我的手里,在我不知情的前提下,他给我的,远超预期。

        我心乱如麻,复杂的情绪排山倒海向我涌来。胸口那块皲裂干涸的地方,好似有什么小玩意扎了根破了土,根杈无情地扎进血肉深处,尖锐的疼痛似乎让我短暂地失去了神智,震颤的灵魂深处,虚无缥缈地冒出这样一句:

        他对我,是否也有过疼爱?

        如果是这样,那我过去的那些怨恨,到底算什么?那么多次从噩梦中惊醒,夜不能寐,睁眼闭眼都是那时冰冷的湖水与无尽黑暗,到底算什么?

        “结扎呢?你那时候根本还不认识秦娜吧?”

        我急切起来,指着桌上的病例报告,迫切需要一个理由证明从前我的那些痛苦并不是虚妄,“那时候我寄养在外,我们那样疏远,毫不亲近,你就没想过再生一个孩子?你周围的人谁不是儿女承欢膝下,你肯定想过再要一个完美无缺,与你亲密无间的继承人吧?你……你想过的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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