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面晃动着,浮现出扭曲的倒影。大表姐常说,他就是给人做小白脸的料,没有念书的必要,不然前村长那些人也不会想着送他去巴结黎书记。

        可此刻盯着那张脸,一GU恶心忽然涌上来。明明跟之前没有区别,一样的五官、轮廓,可看着就是不像他,尤其那双眼睛。水面下仿佛还藏着另一个人,隔着层薄雾回望过来,眼里带着嘲讽,还有,忮忌。

        院外传来车驶过的声音。不是老式拖拉机那种突突的聒噪,也不是工地里铲车低沉的嗡嗡声。像黎桦走的时候坐的那辆高级轿车,引擎声压得很低,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密的沙沙响,像一头巨兽正静悄悄地、压着脚步行走。

        陈知远几乎是本能地快步往外走——

        黎桦回来了?

        不是她。也不是她坐的那辆车。

        黑sE轿车开着车灯缓缓驶过,两道白sE光柱投在路面上,将坑洼里的积水照得透亮。车没有停的迹象,径直驶过村大队,又往方德贵家方向去了。

        陈知远想起黎桦前段时间在电话里的嘱托,神sE一凛,警觉起来。他拢了拢外套,没有跟着那辆车的路线,而是抄了条近道。穿过一排低矮土墙和枝桠四散的老树,每一步都踩得极小心,尽量不露一点声响。

        那辆车停在方德贵家院门外的空地上,没有熄火,排气管窜出白烟,后座车门敞着,却没有人下来。

        他窝在土墙后,高大的身形压到最低,只有一双眼睛在夜sE里隐隐发光。离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矗立在车头的nV神像,在月sE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院门从里面推开,前村长佝偻着背钻出来,像一只夜半偷J的h鼠狼,穿了套破旧的蓝sE工装,戴着帽子,几乎将那张G0u壑纵横的老脸完全遮住。他走到车旁,连连冲里面点头哈腰,过了几秒才钻进去。

        一开始听不清声音,过了会儿,方德贵抬高的尖嗓门顺着车窗缝隙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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