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德殿外的斜yAn,将那汉白玉石阶映照得一片惨红,宛如十年前那个被烈火焚尽的将门之夜。

        颜墨依旧跪在殿前,但那一身的气息早已天翻地覆。原本如稚子般清澈的眸子,此时深邃得如同吞噬光线的幽谷,眼底翻涌着的,是跨越十载生Si、在修罗场中淬炼出的杀伐与戾气。他缓缓站起,动作优雅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手拂去膝上的尘土,目光冷冷地扫过四周屏息以待的锦衣卫。

        「师父……」李诚扶着龙椅的扶手,声音颤抖,眼中既有惊惧,更有那种如获至宝的疯狂。

        颜墨并未回应这声称呼。他转过身,走到僵在原地的姜婉身边,伸出那只尚未痊癒、断了一截小指的左手,轻轻抚过她的鬓角。他的指尖冰凉,动作却温柔得让人心碎。

        「婉儿,让你等了三年,是我的罪。」他的声音低沈,带着一丝沙热,唯有在看向姜婉时,那眼底的冰川才会消融成一汪春水。

        「你……真的回来了?」姜婉SiSi抓着他的衣襟,手指颤抖,泪水模糊了视线。

        「回来了。」颜墨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嵌入灵魂,随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正仰着头、一脸好奇看着他的长安身上。

        那是他的血脉。一个在东海梅花坞的风雪中降临,用啼哭唤回他最後一丝神智的孩子。

        「沈青。」颜墨冷声开口,甚至未曾回头看李诚一眼。

        「属下在!」沈青猛地跪倒,手中的绣春刀发出清脆的震鸣。在那一刻,这群杀伐决断的影卫们才感觉到,那个曾让天下胆寒的指挥使,真的回到了他的王座。

        「封锁宣德殿。除圣上与郡主外,任何人靠近五丈之内,格杀勿论。」

        「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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