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禁中。在这里,她们只能是南薰殿学士与殿前军都指挥使。她不能走过去,穿过烛光,捧住她柔软的脸颊,在昏黄的光影下亲吻她。

        她的心动了一下。

        不过片刻便收敛了,眉头皱得更紧,她没有作声,带着禁卫无声离去。

        转天她板着脸去同陛下说:“宫中有宫中的规矩,防火、巡卫都是有定例的。两位学士虽是为了公事,也是一片赤诚公心,但规矩不能坏,一旦开了头,便有人松懈。那是南薰殿,离着陛下寝宫那样近,出什么事该怎么办呢,又将两位学士置于何地呢。”

        皇帝难得被她进谏一回,也有几分讪讪,不过她也晓得梁茵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她这般说了,定是有要后文的。

        果然梁茵接着道:“且日日这样熬,好人也给熬坏了,宿在值房也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寻一处不远的屋舍让南薰殿上下夜里有地方休憩。这样省了进出往来,学士们若有公事可带回去处置,若无甚大事便可放心安睡,夜里陛下若有传召,也有人能应。只要不在南薰殿我这里便好管,有点什么事也不至于惊扰陛下。只不过这样的话,什么公文能带出去,什么不能,就得有个章程了。”

        皇帝本是随便一听,听完了却肃然,道:“你说得很对。这事你与大监同两位学士商量着拟个章程递上来。”

        叫她这么一打岔,周述和魏宁两个也觉出几分不妥来。两人在梁茵说清来意的时候皆是心中一紧,越是议下去越是头皮发麻,背后汗湿了衣衫,当时面上不显,出来以后两人闭起门来好好反省了一回。

        她们太急着把事做好了,御前的差使,出了什么岔子,她们两个都担不起。比起靠自己把所有的事务都处理了,她们俩该做的是把轻重缓急分清了,把活分派开,把规矩立好。而若十四个人也干不过来,那现下就该告知陛下。没有哪个衙门是靠主官焚膏继晷活着的。

        两人对视一眼,皆看见了对方的苦笑。好在并没有走错太远,俩人又商量着把手头的事理了理,吃着亏,摸着石头过着河,渐渐地倒也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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